我平静说完，才开车门下车。
这一次，贺母没再阻挠我。
但心里的憋闷却压不下去，我必须要发泄一下。
我开出了尘封的大红色超跑，踩下油门飙出门。
可贺瑾年大概克我，我闯出十字路口，迎面就撞上一辆迈巴赫。
车牌：88888
是贺瑾年的车。
对面车上很快下来了人，是贺瑾年的助理。
我降下车窗，助理看见我后愣了一下。
“少夫人？”
我不意外他的诧异，结婚五年，贺瑾年身边的人早就对我有了刻板印象。
温柔娴静，死水一样。
这样的人却飙车，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我没解释什么，直接递上一张名片说：“需要的赔偿，麻烦你联系保险经理。”
说完，我戴上墨镜，踩下油门离开。
助理很快回到迈巴赫，告诉贺瑾年。
“贺总，对面开车的是少夫人。”
贺瑾年捏了捏眉心，只冷淡吩咐。
“走吧。”
好像对面开车的人是他老婆还是陌生人，对他来说都一样。
助理识趣没再多问。
但没想到三个小时后，夫妻俩又相遇了。
彼时，贺瑾年跟合作商签署地皮开发协议，来到城郊赛车场。
这里正举办赛车比赛。
一辆红色跑车，以绝对拉扯荷尔蒙的姿态，夺得第一。
赛车手下车，身穿暗红色紧身赛车服，身姿修长，曲线饱满性感又优雅。
惹眼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就连贺瑾年也明显地露出了惊艳和赞赏。
直到赛车手摘掉头盔，露出脸。
助理连连惊叹。
“贺总，少夫人玩赛车竟然这么厉害？”
贺瑾年没搭腔，只是看见周围男人落在那抹红色身影上的狂热眼神，微拧着眉。
而我察觉贺瑾年视线时，并没有仰头和他打招呼。
这些年，除了上流宴会那种高格调场合，我们相遇，他通常当作不认识我。
所以，当外地赛车举办商给我和贺瑾年做介绍时，我也装作不认识他。
还礼貌说：“贺总，久仰大名。”
贺瑾年依旧面无表情，气氛一时尴尬。
直到柳思思的话传来：“庭深，忙完没有？”
“忙完了我们回公司吃饭吧，我想吃你家保姆做的海鲜粥了。”
我扭头，就看见柳思思从迈巴赫上下来，走过来旁若无人挽上贺瑾年的胳膊。
柳思思大概没觉得我配做她的情敌，还冲我笑了笑。
他们走远后，有人还感叹：“贺总出来工作还带着贺太太，他们感情真好。”
贺瑾年的助理还没离开，听了这话就一脸古怪看着我。
我猜，他或许在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无能的女人吧。
我什么都没说，也离开了赛车场。
又第一时间打电话问了我的律师，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离婚证。
律师告诉我，需要等七天。
还有七天啊。
没关系，我都熬了十年了，七天还是等得起。
可没想到我刚平复心情没多久，就收到了贺瑾年助理的电话。
“少夫人，总裁问您海鲜粥什么时候送来？”
“还有，佑安少爷的老师说您的电话打不通，小少爷的手工作业没送过去。您看您方便送过去吗？”
我想起贺佑安叫我和他爸离婚前，我正对着手机视频，一针一线给他做手工作业。
我离家之前，那个手工作业只做到一半。
我望着天空上自由自在的云，平静说：“告诉贺瑾年，海鲜粥没有了。”
“以后我也不会再送。还有，贺佑安的事我不会再管，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把助理的电话也拉黑了。
另一边，贺氏集团。
助理拿着手机满脸尴尬。
“总裁，少夫人挂了我电话，我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她好像把我拉黑了。”
“要不然您试一试？”
贺瑾年蹙眉，难得拿出手机，翻到备注为妻子的头像，发去一条消息。
你闹什么？
下一秒，对话框跳出一条红色删除提醒——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助理看见贺瑾年手机页面的聊天记录。
最早的消息已经是一周前。
他诧异：“没想到少夫人生日和思思小姐是同一天。”
“那昨天也是少夫人生日，总裁您没送生日礼物吗？”
贺瑾年沉默了一秒：“没注意。”
助理不意外这个回答。
毕竟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一大片，也没见贺瑾年回一句。
却听贺瑾年吩咐：“补个生日礼物给她，东西你看着安排。”
“好的，总裁。”
助理话落，还没等他拿出手机选礼物，就看见贺瑾年已经看起文件。
他叹了一口气，静静出了办公室，去快速挑选礼物。
傍晚，我就收到了贺瑾年助理送来的生日礼物，还挺诧异。
但我拒收了，我都不知道贺瑾年想表达什么。
我的生日都过了，还要什么礼物？
更何况，我这十年来的生日愿望，只有一个——
自由。
贺瑾年和我离婚，也算阴差阳错满足我了。
我以为等待离婚证的这七天，我和贺瑾年不会再有交集。
但送礼物的助理走了之后，我又收到了贺母的消息。
白晚乔，我不会管你和庭深离婚，但在你们离婚之前，我的孙子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贺佑安怎么可能会受影响。
还是他主动要我和他爸离婚的。
我还没回复，贺母的短信接二连三跳了出来。
白晚乔，要是不想离婚受到影响，这个周末你必须照常来老宅陪我孙子。
贺瑾年不喜欢人多，结婚后我跟他搬出贺家老宅，住进了婚房别墅。
生下贺佑安之后，我们每隔周末都固定带孩子去老宅。
今天正好是周五。
往常这天，都是我去幼儿园接贺佑安回老宅。
贺瑾年忙得很，不到十点通常不回家。
这次，我直接回了老宅。
没想到我到的时候，贺瑾年也已经回家了。
我直接无视他，走向二楼。
贺瑾年却挡住了我，还莫名问：“生日礼物喜欢吗？”
我疑惑望着他，他难道不知道我拒收了礼物？
不过这也不奇怪，他拿我当空气，哪会记得我有没有收礼物。
我不想和他说话，只敷衍点了下头。
可没想到，接着就听他吩咐。
“佑安正给思思雕刻一张平安牌，你上楼帮他完成。”
怎么，收那份生日礼物还有这附加条件？
我冷笑了声，故意撞开贺瑾年，一言不发上楼。
贺瑾年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
我抵达二楼，贺佑安正坐在书桌前，握着刻刀，认真十足雕刻。
我走过去，才看见他的面前已经放着一块雕刻好的平安牌，他正一步一复刻。
大概是我的脚步声吵到了贺佑安，他抬起头来看我。
但下一秒，他却飞快抓过桌上已经雕刻好的平安牌，抿唇不满对我说。
“妈妈，这块平安牌是爸爸雕给思思阿姨的，你不能偷。”
我的心口一痛，如被刀剐。
我实在无法释怀，我曾经宝贝得比命还重要的孩子，把我当贼看。
盯着贺佑安和贺瑾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忽然有些忍不住憋闷。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从没想要别人的东西。”
“而且我和你爸马上就离婚了，很快你的思思阿姨就是你的新妈妈了。”
话落，身后忽然传来贺瑾年冷冽的训斥。
“白晚乔，你对着孩子这么乱说话，还是个合格的母亲吗？”
这大概是贺瑾年对我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
我转过身，凝着贺瑾年淡漠的脸，轻轻笑了。
“是啊，我不合格。”
“那你重新给他找个合格的母亲。”
说完，我抬脚走向门口。
“白晚乔。”
贺瑾年握住我的手，低沉的嗓音暗含警告。
可这时，贺佑安的电话手表响了，他欢快催促。
“爸爸，是思思阿姨来视频电话了。”
下一秒，贺瑾年松开了我。
我看着他走过去接了电话，刚刚冰寒的脸也换上了笑容。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一言不发回了客卧，关门上锁。
屋子很冷，明明六月的天，我却觉得好像躺在了棺材里，被埋在了阴凉的地下。
我闭上眼，哄自己入睡。
莫名梦见了16岁的自己。
我抱着被摔死的小狗，哭得无助绝望。
因为贺瑾年对毛发过敏，所以贺少夫人不能养狗。
又梦见了19岁，被我爸送去女德班的自己。
我年级第一，明明保送了京大，却被关在铁笼般的女德学校，学相夫教子。
她们都在哭着对我说——
白晚乔，往前走，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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